惊蛰与光: 一场阅读唤醒的家校共育接力
□刘晓敏
字数:1743
2026-04-29
版名:成长
家校共读活动现场
题记:
2026年3月5日,惊蛰。我坐在窗前重读梁鸿的《要有光》,窗外阳光熹微,没有雷声,但我仿佛听见泥土下细碎的响动——那是蛰虫在翻身,那是草芽在顶土。也是在这一天,我决定把这本书带给我的同事、学生和他们的家长,让一场关于“看见”的阅读,成为这个春天的第一声雷。
作为一名初中历史教师,近二十年的育人经历让我越来越确信:教育最难的不是传授知识,而是“看见”每一个奋力生长的生命。而阅读正是引导我们学会“看见”的最佳路径。
蛰伏:当教育只剩下“应该”
班里有个向来很安静的男孩,成绩中等,从不惹事,也从不发言。他的存在感低到老师差点在家长会上忽略他的名字。直到有一次,我布置了一项家庭作业:请父母给孩子写一封信。第二天,他交上来的信纸上只有一句话:“爸爸说,考进前十再写。”
那句话像一根针,扎得我瞬间清醒。
我开始留意班里的“透明孩子”。他们不捣乱、不反抗、不求助,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里,像一株株被遗忘的草。而父母们大多很忙,忙得没有时间看着孩子的眼睛问一句:“你今天开心吗?”
梁鸿在《要有光》里写道:“光不是用来照耀的,光是用来看见的。”这句话击中了我的困惑。我们总在谈教育理念、谈成绩提升、谈升学规划,却很少有人愿意停下来,真正“看见”孩子此刻真实的样子。
于是我萌生了一个念头:能不能让家长也读读这本书?能不能通过一场共同的阅读,让家长“看见”孩子?
春雷:一次并不响亮的阅读实验
我联合学校相关部门,把想法发布在了“家长学校”家长代表群里:“我们想发起一个共读活动,读梁鸿的《要有光》,愿意参加的家长朋友请接龙回复。”
沉默……漫长的沉默。
就在我以为要失败时,一位妈妈私信我:“老师,我没什么文化,但我想试试。”接着是第二位、第三位……最终,7位家长报名。
我们为共读活动取名“惊蛰读书会”。每周一次线上分享,不要求长篇大论,只说一个触动你的句子、一件你想通的小事。一位爸爸分享道:“书上说,‘有些人的沉默,不是无话可说,而是无人可诉’。我儿子就不爱跟我说话,我一直以为是他叛逆。现在想想,是我没听。”一位妈妈哽咽着发来语音:“我女儿昨天数学考了58分,我差点发火,但想起书里那个煮荷包蛋的母亲,我忍住了。问她是不是哪里没听懂,她哭了,说‘妈妈我以为你要骂我’。那一刻我才知道,她很怕我这个看起来温柔的‘凶妈妈’。”
这些分享像惊蛰的雷,一声接一声,虽不响亮,却震动了每个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我开始意识到:阅读的力量不在于记住多少金句,而在于它让我们在别人的故事里看见自己的影子。
生长:从共读到共育的体系构建
一次共读分享实践,渐渐演变成了一个系统的家校阅读体系。我边实践边摸索,逐步搭建起四个层次。
第一层:家长读书会。每月一期,每期共读一本与家庭教育相关的书籍。形式灵活,线上打卡、线下沙龙、亲子共读分享会。
第二层:教师阅读共同体。我组织校内一线教师成立“惊蛰读书小组”,每周二中午共读一小时。不考核、不检查、不评比,只做一件事,那就是分享本周读到的、打动自己的一句话。一开始只有3个人,现在有16位老师加入。老师们说,这是他们“最没有压力却最有收获”的教研活动。
第三层:班级共读。每两周一次,在班级内发起学生共读。课上,我会抽出十分钟,为学生朗读书中的片段,不一定是历史书籍,更多的是文学作品。读完之后问:“这个故事让你想起了什么?你想说点什么?”没有标准答案,没有读后感作业。我只想让学生知道:阅读不是任务,而是一扇窗,推开它能看见更广阔的世界。
第四层:家校联动机制。常态化推进,每月末举办一次“阅读与成长”主题会。不分析成绩,不排名次,只做三件事:家长分享读书心得、学生朗读自己写的短文、老师讲述一个学生的成长故事。没有批评,没有比较,只有讲述与倾听,但效果出奇地好。
光:当阅读成为彼此照亮的日常
一段时间过后,我收到了那位最初私信我的妈妈发来的信息:“刘老师,我儿子最近总是主动跟我讲学校的事。虽然都是小事,但我很开心,真是多谢你们发起的活动,让我在书里找到了做妈妈的智慧。”
我回复道:“是阅读,让你读懂了孩子,也真正看见了他。”
这就是我理解的“家校阅读体系”,它不是一套复杂的制度,而是一种朴素的关系。家长、教师、学生,因为同一本书,有了共同的语言密码,因为同一个故事,有了相互理解的起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