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关于落叶的“春天计划”

□伍利琼

字数:1542 2026-04-15 版名:成长
  教完《找春天》一课,我站在教室窗前,望着楼下公区那几棵大榕树,心里盘算的不是课文里的诗意,而是这个月的卫生评比。
  我们班负责的公区,是榕树最密集的区域。每到这个季节,落叶就没完没了。值日生刚扫完落叶,风一吹,又是满地狼藉。更让人头疼的是,这群二年级的小家伙一碰到难题就爱喊“老师好难”“我们肯定扫不干净”,畏难情绪一上来,连扫把都不愿意碰了。
  上个月卫生检查,我们班拿了倒数。孩子们耷拉着脑袋,我比他们还愁。
  那片落叶区,成了我的一块“心病”。
   课文里藏着解法
  “小草从地下探出头来,那是春天的眉毛吧?”“早开的野花一朵、两朵,那是春天的眼睛吧?”……课文里,春天是美的、有趣的、值得寻找的。可在我们班孩子眼里,“春天”却是每天下午累得满头大汗、怎么扫也扫不完的麻烦。
  我翻来覆去地想:能不能把“扫落叶”这件事,也变成“找春天”的一部分?不是自欺欺人,而是让孩子们换一种角度,把那个让他们头疼的东西,变成让他们欢喜的事情。
  第二天上课,我多问了一句:“同学们,春天只在野外吗?我们校园里,有没有不一样的春天?”
 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。我没急着接话,只是笑了笑。
  把“头疼”捡起来
  下课铃一响,我让孩子们去公区“找春天”,顺便带上小袋子。
  结果你猜怎么着?最先吸引他们的不是花,不是草,而是榕树脚下那一地棕黄带绿的落叶。风一吹,叶子轻轻飘落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  “老师,这个叶子踩起来好好玩!”
  “老师你看,这片叶子形状像小船!”
  我顺势蹲下来,捡起一片问他们:“这些落叶,以前让你们头疼得要命,今天怎么觉得好看了?”
  孩子们愣了一下,有个机灵鬼突然喊道:“因为今天不是来扫地的,是来找春天的!”
  我心里一乐——成了!
  我又问:“那你们说,这些落叶只能被扫走扔掉吗?能不能变成点什么呢?”
  “做树叶画!”“贴图画!”“做手工!”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。
  从那天起,我们班多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:每天进校门、下课路过公区,顺手捡几片好看的落叶。圆圆的榕树叶做小熊耳朵,长长的桉树叶做狐狸尾巴,带齿边的杨树叶做金鱼尾巴……孩子们的想象力,比我预想的还要丰富。
  以前那个让所有人头疼的落叶,如今被一双双小手捡了起来。公区的地面干干净净,值日生扫落叶的负担,一下子轻了一大半。
  我最初想解决的其实是两个问题:一是落叶难扫的客观困难,二是孩子们面对困难时的畏难情绪。讲道理往往解决不了畏难情绪——你跟二年级的孩子说“要坚持”“要不怕困难”,他们点头比谁都快,转头该喊难还是喊难。
  当“扫落叶”变成了“捡落叶做画”,一切都变了。
   贴成一幅“三美”春日画卷
  榕树叶做的小熊在贴纸上“散步”,桉树叶拼出的小狐狸拖着长长的尾巴,杨树叶贴成的小金鱼在蓝色卡纸上“游动”……教室后面的展示墙,一天比一天热闹。
  孩子们给这面墙取了个名字,叫“我们捡来的春天”。
  上周卫生检查,我们班拿了全年级第一名。
  孩子们高兴坏了,围着我又蹦又跳。我趁着他们兴致正高,在黑板上写下三个词:美景、美德、美分。
  孩子们笑得眼睛弯弯的。有个小姑娘忽然举手说:“老师,原来那个让我们头疼的落叶,现在变成宝贝了!”
  全班都笑了。
  我也笑了。是啊,把“头疼”捡起来,贴成一幅春日画卷——这不就是我们这一个月一起做的事吗?
  事后,我在《班主任日志》里写下这样几点感悟:第一,管理难题,有时候解法不在“管理”本身;第二,畏难情绪最怕的不是“被教育”,而是“被吸引”;第三,语文课教的不只是课文;第四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:孩子们的“头疼”,恰恰是教育最好的切入点。
  现在每天路过公区,我都会看到班里孩子弯腰捡叶子的身影。没有人觉得这是负担,反而像是每天的小游戏、小期待。班主任的日常,不就是不断把“头疼”变成“春天”的过程吗?不用去很远的地方寻找,就在我们每天走过的校园里,就在孩子们弯下腰捡起落叶的那一瞬间——春天,一直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