聆听 沉淀 生长

——我的“国培”研修手记

字数:1780 2026-04-08 版名:成长
   □马永青
  窗外春意正浓,我坐在书桌前,心却还留在几天前的那个报告厅里。“国培计划(2025)——陕西省市级教师骨干体系培养试点项目(宝鸡市)第二阶段”的集中研修结束了,郝长青、葛文双、寇拥军、李西营、闫妍几位老师的话语,像一颗颗种子,落在我的心田,正悄悄地生根、发芽。这次学习让我对许多熟悉的课文、惯常的教法,有了颠覆性的反思。

  回归课堂:
  从“教教材”到“用教材教”

  郝长青教授关于跨学科主题学习的阐述,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的思维。他说,跨学科不是把音乐、美术、科学的知识简单地“搬”进语文课堂,而是要基于真实的情境和问题,让学生在主动探究中,自己建构起完整、鲜活的知识图景。
  这番话让我心头一震,不禁反思自己上学期执教的《草原》。老舍先生的文字美得像一幅油画,可我那时是怎么教的呢?我执着于带学生找比喻句、拟人句,分析“渲染”和“勾勒”的区别,梳理融情于景的写作手法。一节课下来,学生笔记记了满满一页,可当我满怀期待地问一个孩子:“读了这篇课文,草原给你留下什么印象?”她想了想,很认真地说:“老师,草原很美。”我继续问她:“美在哪里?”她说:“羊群像白云。”那一刻,我有些愕然,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愧疚。如今我方才醒悟:我将一篇意境开阔、情感丰沛的经典散文,硬生生教成了堆砌修辞的范本。学生记住了“比喻”,却错过了草原的人,错过了文字背后那份让心灵都想奔跑起来的辽阔与自由。原本一扇通往广阔天地的文学之窗,终被细碎的知识点,定格成了墙上的画框。
  郝老师的话让我明白,教材不应是终点,而更像是一扇等待被推开的窗。培训后我在想,如果再教《草原》,我会在和学生领略文字之美后,问学生:“如果你是一位摄影师,跟随老舍先生的文字走进草原,你最想拍下哪个瞬间?你会给你的作品起什么名字?”或者,联系音乐和美术,让孩子们听听马头琴曲《万马奔腾》,再看看画家笔下的草原,然后问学生:“同样的草原,在作家、音乐家、画家的眼里和心里,有什么相同和不同?”我反思语文的“工具性”与“人文性”在我过去的课堂上常常是割裂的,我过于追求前者“可测量”的部分,而忽略了后者“可感可悟”的浸润。
  郝教授提出的“立足课标、关注生活、贴合学情”的理念,其核心不就是把课堂的中心,从“教师的讲授”真正还给“学生的成长”吗?想通了这一点,我才算摸到语文教学的门。
   拥抱变革:
  让技术赋能教学,更要守住教育初心
  葛文双教授系统梳理了数字技术如何赋能教学,各种高效工具令人眼花缭乱,但葛教授紧接着的一句话,犹如一记警钟,在我耳边敲响:“技术是服务教学的工具,不是教学的目的。”
  培训让我看到了技术作为“得力助手”的一面,也促使我反思如何正确使用它。上学期,我教《狼牙山五壮士》,文中涉及不少英雄群体的描写和战斗场面的叙述。为了快速了解学生对人物形象和事件脉络的整体把握情况,我尝试用一个简单的在线问卷工具,设计了几道选择题。课上实时发布,几分钟后,全班的数据反馈就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:大部分同学对五壮士的牺牲精神理解深刻,但对敌我双方战术对比这一细节普遍模糊。于是,我立刻调整了接下来的教学重点。现在想来,这正是技术赋能的高光时刻:它成了我延伸的“眼睛”和“耳朵”,让我能更精准地听见学生的困惑,看见教学的盲点,从而把宝贵的课堂时间用在解决真问题、进行深度的思想碰撞上。
  我更深刻的反思在于,无论技术如何先进,语文课堂最动人、最不可替代的,永远是人与人之间,通过文字建立的精神联结。是我在范读《竹节人》时,孩子们眼中闪烁的兴奋光芒;是围绕《好的故事》中那些“美丽、幽雅、有趣”的意象进行辩论时,迸发的思想火花。这些关于语言、思维、审美的微妙体验,是任何技术都无法给予的。
  培训结束了,但学习与反思永远在路上。回到熟悉的校园,铃声依旧,书声依旧,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。我的目光,将更多地投向教材之外更广阔的天地;我的课堂,将在技术的辅助下,更坚定地守护人文的温度;我的成长,将与每一次用心的反思紧密相连。
  教育的旅程,是渡人,亦是自渡。感谢这次“国培”,它给予我的,不仅是理念的更新,更是一面镜子,让我照见自己的不足,和一份“静下心来反思、扎下根去实践”的勇气。我愿继续做一名语文田园里的耕作者,以反思为犁,深耕脚下的土地。在文字的世界里,与孩子们一起,多读、多思、多感受,共同聆听生命拔节生长的声音。前路漫漫,唯愿步履不停,心向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