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纸故都风物 满卷人情春秋

——读梁实秋《人间一趟,尽兴而已》

字数:1028 2026-01-14 版名:悦读

  □庞丽英
  “春秋迭代,必有去故之悲。”对于远离家乡的梁实秋先生来说,一去三十余年,越到晚年,遥望故乡北京时,思念之情愈加浓厚,直至汇聚成了一缕难消的乡愁。
  《人间一趟,尽兴而已》一书,是梁实秋先生温情怀乡的散文精编,收录了他的68篇经典美文,分为“落字成暖,一生念安”“故人旧事,三三两两”“未曾逃的,也已不回”“人间百态,各有各忙”“岁月疾驰,远望当归”等五辑。
  怀念故乡,首先要谈美味以寄兴。豆汁儿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绕不过去的念想,炸丸子、烧饼、油条、粥、汤包、饺子、薄饼、窝头等都是再熟悉不过的日常美食。对于北京特色美味,作者离开后实在想念,觉得别处的都不及家乡的味道纯正。作者用质朴的语言娓娓道来,其谈吃的小品文称得上“一部平民版的米其林指南”,让人读起来口舌生津,忍不住想按图索骥,美美地吃上一顿。
  怀念故乡,更多的是对那片热土上的人的想念。书中从小处着手,写男人、女人、孩子、小贩、医生、警察、诗人等,将各个年龄段、不同职业的人描绘得活灵活现,其中有些观点引人深思。
  “孩子是一家之主,父母都要孝他!”如今,我们身边不乏这样的家庭,不光父母会围着孩子转,祖父母对待孙辈更亲,凡事以孩子的要求和利益为上,或以发展个性为由头,娇生惯养者比比皆是,但树大果真能自直吗?梁实秋说:“可是弯曲的小树,长大是否会直呢?我不敢说。”
  及人年老之时,各种老的表现多的是,老与丑自不可分。“贤者识其大,不贤者识其小,各有各的算盘,大主意自己拿。最低限度,别自寻烦恼,别碍人事,别讨人嫌。”作者的这番话道出了无数老年人的心声。尤其是留守在家的老年人,他们用毕生精力托举自己的孩子走出家门,展翅高飞,去过一种不同于父辈的生活。说起来很洒脱,可未免孤独凄凉了一些。
  亲情永远是乡愁里浓得化不开的情结。倡导在家庭生活方式上做“维新运动”的父亲,操持家务尽瘁终身的母亲,作者在多篇文章中提及,足见二老对其影响之深。“每星期回家一天,母亲就特别疼爱我,几乎很少例外的要亲自给我炒一盘冬笋木耳韭菜黄肉丝,起锅时烧一勺花雕酒,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道菜。但是这一盘菜一定要母亲自己炒,别人炒味道就不一样了。”提到因远离家乡而不能在堂前尽孝时,作者难掩内心悲痛,“如今我只有佩白康乃馨的份了,养生送死,两俱有亏,惨痛惨痛!”让人唏嘘。
  故乡是年少时想逃离,年老时想要回去的地方。梁先生在他乡思念着故乡的亲人,遥望故乡,只能用一支笔聊慰萦绕于心的乡愁了。他以文字为舟,一次次溯流而归,在回望中重返故都的春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