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遗软木画: 指尖上的“无声画卷”

□ 沈海滨

字数:1360 2025-11-12 版名:文化

  软木画《松鹤亭台》

  当柔软的木片遇见锋利的刻刀,当传统的榫卯邂逅精微的拼接,软木画便在时光中沉淀为独特的非遗记忆,每一道纹路都藏着匠人的坚守,每一幅作品都盛着中式美学的诗意。
  软木画又名“木画”或“软木雕”,是流行于福建省福州地区的一种软木雕刻手工艺品。软木画以从西班牙、葡萄牙等地进口的栎树的木栓层软木为原料,制作时先将这种质地松、质量轻、富有弹性且纹理细润的软木切削成薄片,运用各种传统雕刻技法,以刀代笔,精雕细镂,形成纤毫毕现的复杂画面,同时利用画框内的有限空间营造景物的立体效果。2008年6月7日,软木画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
  软木画运用浮雕、圆雕、透雕等技法,将木片精雕成花草树木、亭台楼阁、栈桥船舫和人物,再用通草做成白鹤、孔雀、麋鹿等鸟兽,根据画面设计,粘在衬纸上,制作成立体、半立体的木画,装在玻璃框里,就成了别具一格的艺术品。它借鉴我国园林“框景”艺术手法,构图新颖别致,画面层次分明,色调清淡典雅,形象逼真生动,使人有亲临其境之感,咫尺之内能瞻万里之遥,方寸之中可辨千里之秀,恍惚置身于大自然之中,而且具有轻便、不变形、不脱胶、抗腐蚀等优点。
  软木画创作始于20世纪初,至今已有100多年的历史。当时“福州工艺传习所”的木刻技师吴启棋偶然发现轮船救生圈垫衬用木(又称“水松木”)色泽土黄、质地柔软,易于用刀,就试用浮雕、剪纸的手法,将其切成厚度不等的木片,刻出亭子、树木和小鸟等零件,拼贴成一张张简单的风景贺年卡,取名“软木画”,首次投放市场即获成功,软木画从此开始流行。
  漫步福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展示馆,在琳琅满目的展品中,有“刀锋上、木头里的丹青”之称的软木画引人驻足。软木画发轫地西园村已建立非遗示范基地。在这里,软木画正上演新的精彩。
  在西园村,工匠们以刀代笔,融“雕工”与“画境”于一体,通过“以小观大,缩龙成寸”的手法,实现了“丛山数百里,尽在一框中”的艺术效果。在多种刀法的综合运用下,软木画既能薄如蝉翼、细如发丝,又可以玲珑剔透、繁复瑰丽。传统山水画的布局章法、意象造型、表现手法等,也被工匠们巧妙借鉴和转化——构图上讲究疏密得当、虚实相生,画面常常留白以营造缥缈的意境等,凸显山河锦绣的写意之美。
  今年80多岁的吴学宝,是中国工艺美术大师、国家级非遗“软木画”代表性传承人。他从7岁起便跟随父亲吴启棋学习制作软木画。20世纪50年代,福州工艺木画厂在西园村成立,软木画技艺得到大幅提升,平面卡片式、薄雕挂框式作品制作技艺更加成熟,半立体浮雕软木画应运而生。此后,几经探索,工匠们运用圆雕、透雕技法,首创圆罩型山水立体软木画,实现技术的飞跃。形式已足够丰富,内容上如何拓展?如何表现实景山水和现实生活?作为第二代传人,吴学宝大胆接受挑战,担负起作品《福州西湖》的创作任务。他不断探索,将多种雕刻技法融合创新,最终《福州西湖》顺利通过验收,进入人民大会堂。这幅作品也奠定了软木画由民间工艺向特种工艺发展的基础。此后,吴学宝创作了《土楼奇观》《福州于山定光塔》《武夷风光》等一系列以福建地区景观为题材的作品,以及《万里长城》等大型主题性作品。
  “雕工”与“画境”的融合,传统工艺与国外材料的融合,民族风格与地域特色的融合,赋予软木画特殊的生命力。面向时代发展的融合创新,是推动软木画发展的重要渠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