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灯为引以光育人

□陈连芬

字数:1344 2025-10-01 版名:成长
  在我的高中岁月里,朱老师犹如一盏温暖的灯,在记忆里始终明亮。他不仅以博学的教育理念滋养我们,还在生活与思想的旷野上,为我们拨开迷雾。
  1996年的初秋,高一的教室迎来了朱老师。彼时他已到中年,短发微卷,身形虽因常年操劳略显单薄,却难掩一身书卷气。那时他只教我们一个班,讲课时语速稍慢,目光始终闪烁着穿透人心的智慧。每当他缓缓推门而入,站在门口环视一周,原本喧闹的教室便会瞬间安静。
  朱老师的课堂,从不是枯燥的照本宣科,他总能让文字生出温度与力量。“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,奔流到海不复回……”他引经据典时,字句如珠落玉盘;教我们用排比句写作文开头时,信手拈来的便是李白的豪迈、苏轼的豁达。那时的我虽记不全他改编的词句,却深深记下了文字里藏着的万千气象。
  朱老师从不止步于课本教学,而是善于用多样的活动为我们搭建成长平台。他坚持组织课前演讲,既是训练表达能力,更是培养我们直面众人的勇气。记得轮到我讲《邱少云》时,我紧张得脸红如霞,一句话拆成三截也说不完整,只能僵在台上手足无措。朱老师没有打断我,始终耐心等待,直到我磕磕绊绊结束,才严肃地告诫大家:“对待每一次表达,都该拿出十二分的认真——这既是对内容的尊重,也是对自己的负责。”那份包容里的期许,比疾言厉色更让人铭记在心。
  他还带着我们办手抄报和黑板报,把这当作“实践课堂”。他说:“这些都是你们青春的印记,我会好好保存,等你们毕业回来,咱们一起重温。”办手抄报时,他的要求格外“正规”:全班分成七个小组,每组的手抄报都要有专属报名、主编、撰稿者和美工,从选题到排版都要经过小组讨论。学期末,朱老师还会组织组长评奖,逐份点评优点与不足。我所在的小组办了《风铃梦》,最终只有一个栏目获奖,当时年少的我满是懊恼。如今才明白,朱老师要教给我们的,从来不是一张奖状,而是团队协作的默契、精益求精的态度,以及面对得失的坦然。
  朱老师常说:“课本是基础,世界才是最好的课堂。”高一那年的莲花山公园之行,我至今仍历历在目。奇石花卉展上,进门处荷花池里的七仙女雕像亭亭玉立,形态各异的石头与花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那时的我未必懂什么是艺术,却在朱老师的引导下,学会了对世间美好驻足凝视、用心感受。高二的“社会用字调查”更具深意:我们分组穿梭在县城的街巷,记录牌匾上的错字、广告里的语病,回校后学着写调查报告、分析问题根源。这些当时看来“浪费时间”的事,后来才知是朱老师悄悄为我们打开的窗——让课本外的世界照进青春,也让我们学会用思辨的眼光看待生活。
  他的许多话,至今仍在我耳畔回响。一次讲课时,他谈及艺术修养:“人可以不会唱歌,但至少要学一门乐器,不为成名,只为在疲惫时能与自己对话。”这句话我深埋心底,多年后,我用一个月工资报了吉他班,当指尖第一次触碰琴弦时,我忽然懂了朱老师想让我们触摸艺术之美的心意——哪怕只学皮毛,也足以在生活中找到一份慰藉。
  朱老师曾说,他不愿做燃烧自己的蜡烛,更想做一盏白炽灯,既能照亮他人,也能守护自己。现在想来,他早已是我心中永不坠落的“太阳”——这位“大先生”,教我们在实践中成长,在岁月里沉淀。如今,朱老师仍耕耘在教坛,他播下的种子,早已在我的生命里生根发芽。就像《长大后我就成了你》里唱的那样:“长大后我就成了你,那块黑板,写下的是真理,擦去的是功利。”